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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小伙帮助600多个家庭“复活”亲人,未来每个人都能“永生”?

当大家还在沉浸Sora引发的关注和讨论时,包小柏用AI复活女儿的事情在近日冲上热搜,也将“AI复活”再度带到大众面前。“对我而言,AI可以让我明确地知道,能把思念的模式换一种工具来表达。”包小柏在公开采访中这样说道。

像包小柏这样有执念复活逝者的人,其实还有很多。来自江苏的一位90后小伙张泽伟接触了上千个这样的家庭。他们大多因为亲人意外去世而留下创伤,不少更是为了向家属隐瞒亲人逝世的真相。而由他成立的“超级头脑”团队,已经用AI成功帮助600多个家庭“复活”亲人,实现疗愈。

只要拥有逝者生前的视频、音频数据,就可以用AI技术复原他的形象和声音,让逝者再现于亲人眼前。张泽伟的团队正在做这样一个名为“AI疗愈”的工作:用先进的AI技术合成人物的真实形象和声音,再由团队中的心理咨询师在幕后“扮演”这一形象,用该人物的身份与客户交流。

除了“AI疗愈”以外,“数字遗照”和“3D超写实的仿生数字人”是他们的另外两个业务。前者是基于AI技术合成的一种数字照片,可以拥有简单的动作和表情,也可以有一些简单的对话;后者则是以3D全息呈现的立体形象与人进行互动,但还在探索中。

在做了600多单“AI疗愈”的委托后,张泽伟提出了关于“数字永生”的设想:无论生者还是逝者,每个人都可以用AI创造一个“数字分身”,用这种形式留存在亲人身边。

但关于“AI复活”和“数字永生”的争议一直不断。

有人说“这大概就是AI存在的意义”,能让生者弥补遗憾,聊以慰藉,走出失去至亲的痛苦;有人觉得这个需求应该被看见,让亲人在屏幕前与家人团聚;有人直呼“只要有一种方式能让自己活好,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在人们为跨越生死的互动感动时,也有人认为,“人死不能复生,再如何复刻那也是假的,不如向前看。”在伦理道德方面,有人发出质疑,数字分身还是本人吗?这是否是对逝者的不敬?在法律法规层面,“AI换脸诈骗”该如何预防?同时,在疗愈之外,是否会伴随着“AI复活”产生一些心理问题?

带着对“AI复活”的疑问和好奇,《新闻晨报》记者找到了张泽伟,与他聊了聊“AI复活”和“数字永生”的当下与未来。

以下为张泽伟的口述——

“AI复活”的终点是疗愈

如何复活一个已经逝世的人?这是大家问我最多的问题。

其实,只需要准备一个10秒以上的视频,必须要有他的正面,或者至少有一张正面的照片,再准备一个15秒以上的音频。然后我们就可以通过AI技术建模制作出他的形象,整个制作过程大概在一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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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实现“AI复活”的其中两项技术

我是做游戏行业出身的,2012年开始创业,2016年我们开始做虚拟现实,这当时在国内也是初期。创业失败后,2020年我就回到江苏开始从事AI相关的研究。

接触到“AI复活亲人”这个领域确实是因为机缘巧合。刚开始,我们是做“AI教育”的,有一次一个朋友联系到我,他的父亲意外去世了,全家人一直瞒着奶奶,担心奶奶承受不住打击。他问我有没有可能用AI还原他父亲的形象,去给90岁的奶奶报个平安,安抚一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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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张泽伟资料图,他认为“数字永生”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数字陪伴”

当时我们是第一次接到这种需求,内心其实是很挣扎的,技术方面肯定是没问题,但是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之后没办法,我还是帮他做了。当我看到老人露出那种真挚的笑容,以及慈祥安心的眼神,我真的被震撼到了,我感觉我是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甚至是能拯救别人的事。

再后来呢,找我的人就越来越多,什么样的情况都有,以前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我都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年,我就体会到几辈子的人间疾苦。

比起“AI复活”,我更愿意将其抽象为“数字永生”的概念。从2023年开始,人类就可以实现数字永生了。我觉得人的死亡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肉体的死亡,第二个阶段是在你的追悼会上大家追悼你的时刻,最后一个阶段是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

我们普通人是不是也要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从而证明自己来过;给自己的后代留下点什么,陪伴他们未来的成长。

我们一直认为数字永生这个概念,只是一个开始。

“数字永生”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数字陪伴”,这是一个人的心理寄托。“数字陪伴”不是终点,只是一个过程,包小柏也好,我的一些客户也好,人们所追寻的其实是疗愈。所以我将“AI复活”称之为是“数字疗愈”,也可以说是“AI疗愈”。它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或者说疗愈自己心里所承受的那种伤痛。

已完成了600多单委托

找我们的人里一部分是为了向家属隐瞒亲人离世的真相,一部分是为了疗愈伤痛,弥补心中的遗憾。

一个母亲的丈夫因为一些意外去世了,留下她跟两个孩子。这个母亲找到我们,说不希望这么快让两个孩子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父亲,所以我们每次利用AI技术和她的两个孩子打视频时,就会给孩子们讲一些故事,聊聊天。

一个从小被外婆带大的外孙女,希望去世的外婆可以出现在她的结婚典礼上。我们根据她提供的素材,还原了外婆生前的音容笑貌,让她的外婆出现在了她的婚礼上,送去了一些鼓励她的话,让最重要的亲人在最重要的时刻给她带来了最重要的祝福。

还有个小女孩,她因为父亲的意外去世有些抑郁倾向,也不跟周围的孩子一起玩,就待在屋子里,不愿意跟身边人交流。她的母亲很着急,找到我们,希望我们想办法帮他的女儿从伤痛中走出来。她妈妈跟她说,虽然爸爸已经走了,但这是爸爸的数字生命,他永远不会离开我们,永远会陪着你。当时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哭了。后面经过我们和她妈妈多次的共同努力,小女孩真的从抑郁中走出来了。

类似的案例数不胜数。做到后来我想,这个项目叫什么比较好呢?想来想去我觉得,这最终是一个疗愈别人的事情,每次服务完得到的不断的感谢,这种成就感是很强的,他让我感觉我真的帮助到了一个家庭。所以我才开始定义这个事情是“AI疗愈”,也可以说是“爱”疗愈。

目前我们收到的需求线索已经超过1500条以上了,但只实现了600多单,失败的原因大多是因为条件不满足,数据样本不够多,他们留下的资料太少了,我们没办法很好地把他们的形象复原出来,这对需求者来说其实是个很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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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技术“AI换脸”后与老人开启视频通话

除此之外,我们也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最终让我们放弃完成委托。

有一位来自上海的单亲妈妈,前期生活很困难,和女儿相依为命,后面通过自己的努力,一路自学考上博士,现在在上海一家医院做副主任医师,生活也好起来了。但就在2022年,她女儿意外过世了,她那时感觉天都塌了,轻生过四五次。她联系我们的时候都是哭着给我们打电话的,说实话我们当时都没有勇气点开她发过来的视频。后来在沟通的时候,她一直跟我们提诉求,说她想再见见她女儿,再见见她女儿。因为她的情绪状态特别不稳定,我们后来也去咨询了一些专业的心理机构,再三思索过后,我们最终以“技术达不到,做不了”为托辞婉拒了她。

从去做这件事情开始,其实有非常多的共情因素在里面。但是做多了以后,实话实说,你的感性情绪会变得越来越弱,就像医生做手术一样,后面其实整个人也麻木了,反而会变得更加理性。

给世界留下一个永恒的我

很多人对我们所做的事情并不理解。其实也很正常,本身一个新鲜事物的出现,总会有正面跟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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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觉得这个东西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们会提前确认委托者的目的和用途,如果他说不清楚,我们是不会接受委托的。对使用范围,我们会在前期做一些约束,签一份网络协议,协议上包括我们的东西绝对不可以用于违法违规用途,如果被我们知道了你用于违法违规的事,我们会立即去向有关机构报案。

还有些人担心“AI复活”会让家属走不出逝者已去的事实,这其实是看委托者的需求。找到我们的委托者大部分都是由于已经没有办法走出伤痛了,这种伤痛可能会伴随他们一辈子,那有没有办法可能消除伤痛,或者跟伤痛共存。他只能通过这种不断疗愈自己的方式,继续以后的生活,这可能带给他的帮助会更大。就像我一开始提出的,“数字永生”是开始,“数字陪伴”是过程,它的终点是“数字疗愈”。

也有委托者最终放弃“AI复活”选择接受事实的。我们当时给一个孩子的爸爸做完“AI复活”后,委托者那边突然没有后续了。其实一般情况下我们对于回访这件事情很敏感,可能有些人已经通过“AI复活”疗愈了自己,但你去回访他,他会立马联想到这个事情是假的,可能又会逆反到悲伤痛苦的状态,所以对于回访我们是很谨慎的。但那位委托者我们进行了询问,因为我们制作完毕之后对方突然没有后续了,她后来告诉我们,爷爷奶奶更希望孩子尽早地接受事实,不要使用这种手段去瞒着孩子,因为孩子他早晚会知道的。

所以我们也是根据需求调整我们的服务。比如那种需要给老人报平安的,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去安慰老人,我们就会时不时去跟老人聊一聊;有时候对于去疗愈那些情感需求比较大的客户,我们也会直接去请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我们的存在只是依据需求为逝者的亲人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走出来也可以”的可能。

这个行业的市场非常大,而“AI疗愈”只是我们服务的一部分。去年最开始火的时候,我们关于“AI反诈”的内容是最火的,在我们一边做“数字生命”的同时,我们也在科普一些“AI反诈”的相关知识。同时,“数字遗照”和“3D超写实数字人”也是我们业务版图中的一块。现在我们可以完全把AI看作是一个可以帮助人们降本增效的一个工具,但在未来,我们和AI最终应该是共存的关系。

做了这件事情之后,我才发现有“AI疗愈”需求的人太多了。我希望大家可以留下尽可能多的数据样本,比如影像资料、生平信息、性格习惯等等,让自己未来有机会去生成一个数字分身,而这个数字分身就可以代替自己去陪伴我们的后代,避免未来给自己留下遗憾。当我们走了以后,其实留下来的人才是最孤独的,他们其实有这种疗愈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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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流浪地球2》中的“数字生命”

不仅是逝者,生者也可以创造这样一个数字分身。我们现在的服务相当于是一对一定制化,后面我们也希望开发一个开放性平台,可以让用户上传自己的数据,用我们的服务器生成他自己的数字分身,这个数字分身可以和人进行实时互动,且能和本人达到非常高的相似度,从而实现“数字永生”的设想。我将这个设想称为“数字永生计划”。

如果要我用一句话总结这个设想,那就是“给世界留下一个永恒的我”,这是我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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